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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屺瞻

简历:    朱屺瞻,生于1892年,卒于1996年,江苏太仓人.早年就读于上海图画美术院、日本东京川端美术学校。曾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、上海文史研究馆馆员、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、中国美术家协会顾问、中国国家画院院委.
介绍



至情至美,长留人间————中国国家画院画家朱屺瞻先生作品欣赏


        朱屺瞻,生于1892年,卒于1996年,江苏太仓人.早年就读于上海图画美术院、日本东京川端美术学校。曾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、上海文史研究馆馆员、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、中国美术家协会顾问、中国国家画院院委.


朱屺瞻经典作品欣赏:



朱屺瞻-夕照-纸本


     朱屺瞻怎样走向艺术道路,他的审美理念和艺术特点如何形成,他的师承轨迹,这些是解读朱屺瞻艺术的钥匙。

      朱屺瞻,江苏太仓人,生于1892年,一个文化氛围浓郁的商贾之家。虽说家境殷实,却被挥之不去的病痛和死亡笼罩。朱屺瞻自幼体弱多病。3岁那年爷爷归天,8岁生母因肺结核故世,11岁继母又不幸患痢疾病故。这之前,他的一个哥哥、姐姐相继夭折,之后又有一个弟弟出生即死,死亡的阴影伴随着他,死神不止一次的与他擦肩而过。青少年时期他患心脏病、猩红热,医生束手无策,认定他必死无疑。严重的肺病又纠缠了他大半辈子,六十多岁还在咳血。还有一系列意外,他骑自行车与载重卡车相撞,竟奇迹般的从卡车下爬出来,毫发未损。炸药引爆,差一点丧命。外出写生,却莫名其妙身陷淤泥,几近灭顶。新年走亲访友,过河时桥板垮塌,栽在河里,又差点一命呜呼……。这些还不够,战乱三次摧毁他的画室,他前半辈子数以千计的画作(油画、国画)荡然无存。他富裕过,也曾极度贫困。美术史上像他这般历经磨难的人,少之又少。

  朱屺瞻身上有三个迷,或者说有三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之处:对待艺术,不求回报,始终如一;绘画艺术雄健大气,生机勃勃,难以想象出自病夫之手;他这样一位先天不足的多病之躯,何以活到一百零五岁的高寿?

  朱屺瞻自幼面对死亡、疾病和财富,对人世间的烦恼有刻骨铭心的体验和感悟。他不敬畏死亡和金钱,不在乎阎王和财神。他与绘画艺术相依为命,无怨无悔,淡泊名利终其一生。



朱屺瞻-兰草68cmx46cm--1980年-纸本



  他没有徐悲鸿那般当大画家的志向,也不会像林风眠那样去发表《告全国艺术界书》,他更不会像刘海粟把自己放在“国宝”的位置上。

  他像塞尚一样用功,也有独到的艺术见解,但他从来没有塞尚的怨气和霸气,他更不会恶语伤人。

  他是新华艺专的校董,主持新华艺专绘画研究室。笔者问朱:你的学生中有没有特别有成就的画家?朱答:有。但这是他们自身努力的结果,作为教师,学生中没有成就的总是多于有成就的,若把有成就的都归功于老师,那老师又该如何去面对大部分没有成就的?更何况,有没有成就见仁见智,很难界定,重要的是做一个有责任心的好人。

  他看得很透彻,钱是身外之物,他有钱时,以平常心帮助过许多需要帮助、应该帮助的人,他做过许多公益事情,却从不张扬。当他极度贫困、饥肠辘辘,依然平静、专注于艺术创作。

  朱屺瞻从小身体虚弱,却敏锐好学,悟性极高,当然这就艺术而言。若让他学习数学、或经商理财,则绝对迟钝、不可雕琢。他的艺术,没有明确的师承脉络,没有真正的师傅。因为好学,又可以说师傅很多。



朱屺瞻-长松秀岭-纸本



    他在上海美专学习的经历,不能作数。他去日本,进川端美术学校,投在藤岛武二门下,满打满算,在日本不过几个月,因接到继母病危电报,中断了留学。他的表叔唐文治是著名的经学家,告诫他“作画、作字点画皆须着力,切记浮滑。”齐白石说,艺术要有自己的面貌,还有画画圈子众说纷纭的艺术主张,甚至画商的高谈阔论,他都用心的听,自己判断,绝不盲从。对朱屺瞻艺术道路影响最大的当属九岁读家塾那段时光。朱屺瞻生母、继母先后病故,朱屺瞻身心受到巨大打击。有关人间生、老、病、死的思考与恐惧折磨着朱屺瞻幼小的心灵。也正是在这时,他遇见塾师童颂虞。童颂虞是个生不逢时的秀才,清朝末年,国势衰微,政局动荡,科举将废,前程渺茫。童颂虞有宽泛的艺术修养。为排解郁闷,不时抚琴吹箫,挥洒丹青,打造盆景,品评昆曲。而这时徒儿朱屺瞻总是相随左右。

  童颂虞挥毫作画,朱屺瞻伫立静观,不时帮老师研墨、理纸、涤砚、洗笔。童塾师从来没有教过徒儿怎样作画。朱屺瞻只是看,专心的看,着迷的看。他悟到,在绘画艺术天地里,没有冬天,没有死亡、没有丑陋、没有孤独,生命在这里是永恒的。每个人都有父母,将来还会有儿孙,生命不断延续;生命延续的另一种方式是学习,知识的传承;如今他又感到与死亡抗争的第三种方式,这就是创造。童塾师无意间触发了朱屺瞻对于绘画艺术真谛的顿悟。朱屺瞻的艺术道路和生活道路坎坷漫长,从容而顽强,他的审美取向,他的艺术风格,他作品中对生机活力的不懈追求,他以“厚、朴、拙”与“独、力、简”为艺术创作自循的法则,都植根于对生命价值的深刻认知。



朱屺瞻-一身冰雪舞东风   1978年-纸本



  童塾师打理盆景,同样吸引了朱屺瞻。盆景分树椿盆景和山水盆景,童塾师最拿手的是椿景。树椿盆景大多取材砍伐后的老树椿,或被淘汰的果树,经过上盆整形,成为艺术佳品。绘画是在一纸白纸上,一笔笔添加,直至画完,犹如做“加法”,从无到有,逐步完善。而盆景则相反,做“减法”,由繁到简,删减多余的,进行再造。朱屺瞻感到这比简单栽种一棵花木更有意思,更有创造性,艺术概括,比单纯再现对象更有意义。画画也好,摆弄盆景也好,甚至唱戏也罢,与其说是在再现周围世界。不如说借助周围存在,去重新组织、安排,有所取舍的创造一个新世界。一个“简”字,却包含着至深的艺术原理,它既体现为形式、审美追求,又是创作方法。这样一个重要的艺术原理,早早地被朱屺瞻所领悟。

  不妨比较一下朱屺瞻与蒙克、林风眠的艺术。这三位都历经人生磨难,艺术取向却大相径庭。

  蒙克的绘画艺术倾诉着人世无常的哀愁,他表现疾病、死亡、忧郁、嫉妒、黄昏。

  林风眠早年爱妻病故,幼子夭折,留法归国后虽有过短暂的春风得意,然后则是长期的不顺和磨难,他的画大多忧郁、黯淡,即使偶有鲜明的花卉、静物画,也脱不了凄美的意蕴。他晚年的“噩梦”、“苦难”,黑暗、沉重得让人不忍多看。



朱屺瞻-依样135cmx69cm-1981年-纸本


    逆境熔炼五光十色的灵魂,蒙克、林风眠的艺术与痛苦,惆怅结伴,而朱屺瞻的艺术则用来创造生命、战胜死亡。

  谈到朱屺瞻的艺术,不能不谈他的色彩。他喜欢马蒂斯、凡•高的艺术,(与表现主义画家无缘)。他尤其喜欢他们那明亮的色彩、豪迈的笔法展示的勃勃生机。

  朱屺瞻1917年东渡日本留学时看到不少马蒂斯画册。朱屺瞻对马蒂斯艺术不算陌生,在上海伊文思书店里曾经见过。马蒂斯,在1917年可算是初步打开局面,虽说他的作品已有出路,大多为俄国金主史楚金和莫罗索夫收藏,但远没有达到被主流社会公认的程度。要知道,不久前,1913年马蒂斯在美国“军械库现代美术展览”的展品被媒体指责为“粗俗”、“贫乏”、“令人反感”、“癫痫病人的艺术”。当这个展览移到芝加哥艺术学院展出时,该学院的学生举行抗议集会,并焚烧马蒂斯《蓝色裸体》模拟作。当时,在西方,马蒂斯是一个有争议的新闻人物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朱屺瞻能喜欢马蒂斯艺术,与其说是独具慧眼,还不如说是艺术创作取向上的共鸣,是心性相通。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,马蒂斯的艺术地位才日渐得以确立。1917年在日本朱屺瞻买了不少马蒂斯、凡•高、塞尚的画册。虽说画册刊印的都是马蒂斯早期的作品,但却是马蒂斯作为野兽派绘画的经典之作。近二十年后的1935年,刘海粟写了一篇《野兽群》的文章,虽说名义上该文向国人介绍以马蒂斯为首的野兽派的艺术,实际上这是一篇与徐悲鸿较劲的文章。而朱屺瞻对马蒂斯艺术的研究、认识,要比当时许多马蒂斯追随者要深刻的多得,也早得多。




朱屺瞻-园葵---1978年-纸本


  原本西方绘画、造型、色彩是其强项。西方绘画谈到色彩时多讲色调,而朱屺瞻赞赏马蒂斯的色彩与笔法,就在于有“韵”。总体上朱屺瞻喜欢马蒂斯前期的作品——野兽派时期和尼斯时期。对马蒂斯后期的作品就兴趣不大了,因为后期的作品偏重于装饰性和平面感,换言之,马蒂斯后期的作品虽然形式感更强,在朱屺瞻看来,少了些“韵”。

  朱屺瞻对色彩的认识、爱好,大大突破了文人画水墨至上的传统。朱屺瞻无论笔墨、还是色彩都有惊人的造诣。朱屺瞻对色彩的认识也与童塾师有关。朱屺瞻终生爱好昆曲,是童塾师带给他的。昆曲集中国古典文学、戏剧、音乐、舞蹈、美术之大成,是中国戏曲的精华,被称为戏曲艺术中的雅部。舞台上戏剧服饰、脸谱、唱腔、说白与身段完美的组合让朱屺瞻如痴如醉,魂不守舍。昆曲的舞台形象,可谓形、色、韵俱佳。朱屺瞻艺术,从昆曲中吸收了不少,他讲究气韵、墨韵、色韵。

  朱屺瞻艺术上受到童塾师如此大的影响,奇怪的是童塾师什么都没教他,没教他画画,也没教他摆弄盆景,更没有教朱屺瞻唱腔与曲调、台步与身段。朱屺瞻只是入迷地听,静静地看,不经意间触发了隐形、朦胧的艺术潜质,释放了他的才情。

  今天,我们看见朱屺瞻的作品,大多是上个世纪50年代以后的创作。这之前数量惊人的作品毁于战乱。他作为有影响、有建树的油画家,已被人们淡忘,只能在尘封的陈年报刊上找到一些记载。



朱屺瞻-远水流泉1977年-纸本


    举办个人专题画展无论在以前还是今天,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1932年朱屺瞻的“淞沪战迹油画展”无疑是最早直接表现中华民族抗日战争的专题油画展。当时朱屺瞻身患肺疾,沉默寡言,他不懂政治,但是一个血性的中国汉子,他深爱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和苦难的同胞。他冒着刺骨寒风,背负画具走遍了淞沪抗战战场,他永远不会把自己的艺术,像马蒂斯那般定位成“舒适的安乐椅”上。他表达了对抵抗邪恶、不屈不挠民族精神的敬意!

  美术史毕竟靠作品说话,今天,当我们还原这段历史的时候,只剩下些许文字记载,朱屺瞻前半辈子的作品不复存在,然而,朱屺瞻毕竟是朱屺瞻,他就像火凤凰,每每在烈焰中重生。磨难不可能让他消沉,反而更激励了他。他有极好的心态,始终保有一颗年青的心。他不是为昨天而活的人,明天,太阳还会升起!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!

  这里指的是“重新”,而不是“重复”。也就是说翻开新篇章,开始新探索,进行新创作。难怪朱屺瞻在晚年,在90岁以后常说:“趁我还年轻,我要多走走,多看看,多画画”。

  朱屺瞻与绘画艺术相依为命,他深爱的艺术回报他健康与长寿。他的长寿与勤奋又弥补了上半辈子的损失。虽说他的艺术缺失了一半,却以无限的创造力结出了累累硕果。至情至美,长留人间。

《大道存真:纪念朱屺瞻先生120周年诞辰》章涪陵



朱屺瞻-春山明丽1976年-纸本



朱屺瞻-百合奇石--1976年-纸本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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